普洱茶之旅
2013-10-18 00:30:21
 

普洱茶是我國歷史最悠久的傳統茗茶。

 

早期,普洱並不產茶,它是由雲南思茅地區、西雙版納一帶所產的茶葉,運到普洱集散貿易而得名。

 

普洱茶的製作,

 

是將曬青毛茶─滇青精製、氣蒸後,放入布袋揉壓成所要形狀,再置於乾燥地方自然陰乾。

 

當時普洱茶的變色作用,一方面是在蒸揉塑型後,長時間自然陰乾過程的表現,另一方面是在馬幫運輸過程變色。

 

因歷史上雲南對外交通不便,茶葉需長年累月用馬幫馱運到外地加上思茅、西雙版納一帶空氣濕潤,茶葉在長途運輸中,成分自然轉換,形成了普洱茶獨特的色澤及風味。

 

 

今天我們對普洱茶的定義也不盡相同在台灣將普洱茶分為生、熟兩種,不過熟的普洱,並不適用烘火熟化,而是經加水渥堆的溼熱作用而熟化。

      

在製作過程中有以下的工序,

 

茶青經殺青、揉捻、曬乾製成曬青毛茶滇青,生普洱茶待分級後直接蒸壓而成。

 

熟普洱茶是經曬水、渥堆、晾乾、篩分製成普洱茶。

 

喜歡喝普洱茶的朋友,應該多喝、多品嚐、多感受、多用心去體會,這樣才能將普洱茶的意境,感受在內心及喝出心靈之美。

 

 

在雲南普洱茶的秋茶季到來時,穿過茶馬古道,走進六大茶山,跟他們一起掐尖兒殺青、蒸茶壓餅、品茗泡湯,便能置身於那鋪天蓋地的綠裏,無法自拔。

                                                 

                    南糯山的<掐尖兒>少女        曾經輝煌的六大茶山             古茶樹的鮮嫩記憶

                                                 

                   老作坊裡的殺青女人               茶香不怕林子深                 普洱茶的千種滋味

 

 

 

印 象中,訪茶似乎就是清明前的事,伴著淅淅瀝瀝的春雨,嗅著早荷的清香,看挽著頭巾的少女在茶田裏忙碌不過,對於江南來說,到了仲秋,這樣的場景再怎樣美 妙,也只剩下回憶了。好在採茶並不是江南獨有,當江南春色已完全不見的時候,油綠的普洱茶在雲南普洱和版納地區的茶山上依然鮮嫩。

 10月裏,在版納地區的綿延大山中,這樣的場景隨處可見——盛裝的哈尼族少女像歡躍的鳥兒一樣在茶田裏忙碌,不遠處的村寨中彌漫著剛炒的新茶香,一個個小小的茶作坊裏蒸汽升騰,男人們壓茶餅壓得胳膊上暴出了青筋......一切的一切都欣喜地告訴我們,一年一度的秋茶季到了。

 

交通:

各大城市均有航班直飛昆明,每天7個航班;昆明-普洱全程524公里,其中有233公里的高速公路。市內各大汽車站(南窯汽車站班次較多)每天均有開往普洱的汽車,票價約100-150元/人;昆明-西雙版納每天均有7-8個航班,旅遊旺季需提前訂票。發往版納州府景洪的班車每天數十個班次。也是在昆明南窯汽車站最多,票價約150-170元之間不等。全程均為高等級路面;從景洪出發前往茶山可在當地汽車客運站詢問車次。景洪-易武每天僅兩班中巴運行,行程4小時。南糯山、基諾山則可從景洪出發,當天往返。

 

食宿:

普 洱,景洪均有多家一至三星的酒店可以選擇,思茅高登大酒店是惟一一家四星級酒店;如果想體驗茶山住宿則可以選擇各村寨的農家,收不收費視情況而定。當地飲 食以哈尼族、彝族和傣族的酸辣口味為主,如烤雞、烤魚、檳榔芋和山藥等等,比較獨特而且價格不貴;易武本地住宿條件一般,有旅社,價格便宜。也可住農家。 喜歡戶外的朋友也可自帶帳篷,在古茶園小住。

 

買茶:

普洱市內茶號林立。寧洱縣有大型企業普洱茶集團可參觀選購。

 

 

 

 

 

 

                景邁大寨自古就是茶農聚集和交易的聚散地

 

 

曾經輝煌的六大茶山

清 《滇海虞衡志》中記載:“普茶名重於天下,出普洱所屬六茶山,一曰攸樂、二曰革登、三曰倚邦、四曰莽枝、五曰蠻磚、六曰慢撒,周八百里。”訪普洱茶為什麼 不去普洱而到版納?那是因為曾經輝煌的六大茶山大都坐落在版納境內。在雲南南部的茫茫群山中,繁衍生息著數十萬哈尼、苗、傣、壯、布朗等少數民族。凡海拔 在800米左右的

地方,幾乎都能在茂密的叢林中發現茶樹的身影。這片總面積超過2萬平方公里的地區,據說就是全世界茶樹的起源地,是《茶經》之外的神秘園。

 茶 聖陸羽在《茶經》中談到茶葉產區時說:“南方有嘉木”。而南方在哪里?它就在中國西南邊陲靠近緬甸、老撾的西雙版納、普洱和臨滄地區。從唐代開始,西雙版 納地區的茶葉就開始外銷。清朝阮福所著《普洱茶記》記載:“西蕃之用普茶,已自唐時”。唐代中期,版納地區出現了一條細小的與外界通達的貿易路線。其主要 銷售地區包括四川、雲南、西藏等廣大區域。宋代除進行川滇藏茶馬交易外,當時的大理國還派使臣到廣西以普洱茶與宋朝作茶馬交易,並運至中原和江南一帶,江 南的達官貴人無不對上乘的普洱“緊團茶”讚不絕口。宋朝名士王禹錫品嘗了芬芳濃鬱的普洱茶後,曾寫過一首讚美詩:“香於九畹芳蘭氣,圓如三秋皓月輪,愛惜 不嘗唯恐盡,除將供養白頭親。”詩中所指“圓如皓月”,就是普洱緊團茶。

到了元代,普洱茶已成為市場交易的重要商品。元代李京在《雲南志略諸夷風俗》中的《金齒》、《白夷》(指傣族) 條說:“交易五日一集,以氈、布、茶、鹽相互貿易”。

 普洱茶這一名詞是由民間茶葉交易在普洱府而形成,正式載入史書則是在明代(西元1368-1644年)。明人謝肇制在《滇略》中說:“士庶所用,皆普洱茶也”。《新纂雲南通志》指出:“‘普洱’之名,在華茶中所占的特殊位置,遠非安徽、閩浙可比。”清朝中葉,隨著茶葉貿易的日漸興盛,雲南南部的部分山峰便開始有了一個統一的名字--六 大茶山。清《滇海虞衡志》中記載,“普茶名重於天下,出普洱所屬六茶山,一曰攸樂、二曰革登、三曰倚邦、四曰莽枝、五曰蠻磚、六曰慢撒,周八百里。”這短 短四十三個字,對六大茶山的狀況做了極為精闢的概括。“周八百里”,不僅說出了茶山的總面積,而且也充分表明了六大茶山自古就是連成一片的。

明代至清代中期是普洱茶的鼎盛時期,因而博得貢茶美名,極大地促進了普洱茶的發展。朝廷在茶葉集散地普洱府設立了專門機構統一管理茶葉的加工製作和貿易,普洱便成為茶葉精製、進貢、貿易的中心和集散地。此時,以“六大茶山”為主的西雙版納茶區,年產幹茶8萬擔,達到了歷史最高水準。清順治十八年(西元1661年),僅銷往西藏的普洱茶就達3萬擔之多。同治年間(西元1862-1874年)普洱茶的生產仍然興旺,僅慢撒茶山(易武)就年產5000餘擔。最高潮時,國內每年都有千余名藏族商人到此買茶。印度、緬甸、錫蘭(斯裏蘭卡)、暹羅(泰國)、柬埔寨、安南(越南)等東南亞、南亞的商人也前來普洱做茶葉生意。每年有5萬 多匹騾馬牛幫商隊奔走在千山萬水之間,馬鈴牛梆之聲,終年不絕於耳。清朝後期,由於苛捐雜稅太重,普洱茶開始出現衰落。茶商無利可圖,茶農不堪重負,便棄 茶另謀它業,馬幫也改走它途。最慘的是,六大茶山又連遭大火焚燒,茶樹焚毀,疾病流行,整個西雙版納的茶葉生產受到嚴重破壞,產量由年產8萬擔減至5萬擔。

 20世紀以後,普洱茶的生產仍然呈下降趨勢。儘管民國年間為恢復茶葉生產做出了大量努力,但是,1936年後印度茶、錫蘭茶開始大舉進入國際市場,普洱茶在東南亞的出口受到極大影響,年產量降至3萬多擔。抗戰期間,日本人佔領中南半島,雲南茶葉的外銷路線被徹底切斷,茶農紛紛遷徙外地,繁盛一時的大茶莊先後倒閉。普洱茶在近代的輝煌,從此告一段落。

 鬥轉星移,誰也沒能想到,進入21世 紀,普洱茶從港臺地區重新殺回雲南,而且越演越烈,乃至在中國再次掀起一場風暴。百年茶餅,在新的年代被關注的程度,遠遠超越任何時期,達到了歷史上的最 高潮。在龐大的市場誘惑面前,傳統的手工作坊顯然已經無法跟上節奏了。新的機器正在組裝,一大批龐大的產業集團正在崛起。在西雙版納、臨滄、普洱、大理, 新的茶園正在被開闢為基地,源源不斷地為龍潤、龍生、昌泰、六大茶山等現代化企業的生產線提供原料。 今天,要尋訪真正的古茶園和普洱茶作坊,就得深入一些、再深入一些,一直到六大茶山的腹地、村落中、古道旁,去悄然拜訪,去碰碰運氣。

採了一輩子茶的老人,雖已風燭殘年卻仍忘不了昔日的美好時光。

  

 

             曬茶和選茶都需要茶農全家齊上陣

 

 

 古茶樹的鮮嫩記憶

傳統採摘是非常講究季節的,僅限於春秋二季,其他季節則讓茶樹修養生息。易武的先人們幾百年來就是牢記著這種規律,才得以將這數百年的普洱茶樹保存至今。

 可以這樣說,普洱茶之所以名重天下,不但在於它傳奇般的製作工藝,更在於來自這些無數的與歲月平行的古老茶樹。從20世紀中期開始,普洱、版納和臨滄地區先後傳出發現世界現存最古老茶樹的消息,這些消息從樹齡700年開始一路走高,並且紀錄一再被打破。據傳,目前最新的記錄已經被刷新為3200年。俗話說神龜雖壽、猶有盡時。像銀杏、雲杉那樣的植物活化石已經讓人不可思議了,然而這些老茶樹在經歷了幾千年的磨礪之後,仍能年年吐綠發枝,誕生新茶,實在是一大奇跡。迄今為止,植物學家們對它們如此常青的原因仍在孜孜以求地探尋。

2005年,我曾經跟隨一位老先生進入版納東部的易武茶區,去尋找一批幾乎被遺忘的古茶群落。那些古茶樹屬於這位胡明忠老先生,他出身制茶世家,一生製作茶餅,已七十高齡,是當地仍掌握傳統制茶工藝並擁有古茶樹的少數人之一。他的古茶園位於離家4公 里以外的深山老林之中——據說那些黑黝黝的森林中,經過數百年的捕殺之後,還能偶爾看見野豬、麂子之類的野獸。因為普洱茶一度衰落,胡老先生幾乎已經放棄 看護屬於自己的古茶園,很多年未曾上山。那些終年不經人修整打理的茶樹,在這樣高溫多雨的亞熱帶地區自生自滅,究竟還能不能挺拔如昔呢?

 

 

 

“祭茶主”是茶農們種茶以外最中藥店 事情,他們堅信茶主會保佑年年高產。 

 

我們先是穿過一片新開發的臺地茶園。臺地茶約50釐 米高,樹雖小,但產量很高,而且採摘不受季節的限制。我問,“臺地茶的品質怎樣?”胡老先生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很快,我們進入了雨林,高大的樹上繞 滿了藤蔓,地上是厚厚的落葉,人踩上去,發出幽遠的沙沙聲。翻越了一道不高的山梁之後,樹林變得稀疏起來。胡先生用手杖一指,“應該就是這裏了”。抬眼望 去,前方奇跡般地出現了一片茶園,稀稀落落,散佈在高大的林木下麵。這些茶樹的生長佈局非常雜亂,看上去完全是野生天然,大約有200餘株,與臺地茶相比,樹型高大、顏色碧綠,其中的若干株正綻放白色的茶花。也就是說,再過些日子,嫩綠的茶芽就該脫穎而出了。

“這棵樹至少有100年”,胡先生摸著一株手臂粗細的茶樹說道。“這棵就有500年以上了”,那是一株高達3米 的茶樹,貌不驚人,沒有喬木的高大壯觀,也沒有灌木的秀氣蔥蘢,只是安靜地挺立在半山腰上。這些原來野生後被馴化的茶樹,從來不用澆灌一滴水,更不用沾染 任何一滴農藥,灑落在葉面上的除了雨水就是露珠。幾百年來的普洱茶原料,就從那些“小老樹”上年復一年地長出來。這才是真正原始的普洱茶啊。要在3米 高的茶樹上採茶,就不是少女們所能做的工作了。我踏著木頭搭成的梯子上樹,親自體驗了一把採茶男子的感覺。不過,那時正值冬末,我除了老葉,什麼都采不 到。在茶山,傳統採摘是非常講究季節的,僅限於春秋二季,其他季節則讓茶樹修養生息。易武的先人們幾百年來就是牢記著這種規律,才得以將這數百年的普洱茶 樹保存至今。這是不是就是一種“天人合一”的境界呢?品茗之至高境界,乃是由茶及我,由味而靜。想不到這個"靜”,從山間就已經開始。

 

 

在易武,有經濟實力的茶老闆都實現了半機械化,殺青的速度大大加快。

 

老闆娘除了用那雙有厚厚老繭的手把新茶殺青之外,還專門負責稱茶,七兩一託盤,說是要非常精確才行。

 

青 翠碧綠的茶芽從背簍裏卸下之後,趁著鮮氣,要趕緊“殺青”。此殺青不是電影中的殺青,而是普洱茶最初級的加工方式,也就是制茶,過程很簡單。在六大茶山地 區,人們用鍋炒茶,文火升起來之後,一鍋的綠葉,炒茶大嬸把手伸進鍋裏,反復翻騰,使茶芽均勻受熱。炒茶一般是女人的活計,她們比男人更有耐心,也更能從 直覺上判斷到了哪個溫度,就可以從鍋中起茶了。雖然一些交通狀況較好的地區出現了用機器殺青的現代化手段,但普遍而言,人們更相信用鍋炒茶這樣的傳統方式 更配得上那些上等原料。

 

我在第二次到易武時,偶遇了“東和祥”茶莊的高老闆一家殺青制茶的難得場景。

 

易 武,這個傳奇小鎮的夜晚,星星點點的燈火之中,一切都顯得如此神秘。有些狂熱的普洱茶粉絲認為,易武是普洱茶界的“麥加聖地”,但實際上我眼前的這個小鎮 既不繁華,更不喧囂,更像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小不點兒,淹沒在六大茶山裏默默無聞。到高老闆家的時候,他正在堂屋裏低著頭猛抽水煙筒。易武的男人們就是這 樣,只有到壓茶餅的時候才需迸發出渾身的力氣,平常盡可悠閒自在。從身後拖出個小板凳讓我坐下,我倆就聊開了。高家種了大概100年 的茶,舊社會還曾有個商號,而且商號的規模不小。為了證明這個商號的顯赫,高老闆特意把珍藏多年的一副精緻馬鞍從閣樓上翻了出來,吹開灰塵,很滄桑地擺在 陽臺上。突然,我發現,高家的對面山頭,就是一片整齊的茶園。正是掐尖兒殺青的時候,午飯的湘味小炒肉裏都透過一股清茶的味道,一問才知道這做菜的鍋昨天 就正好炒過茶葉,而高老闆的妻子正是一位炒茶高手。

 

吃 過飯後,老闆娘開始忙開了,就在屋後的作坊裏,堆滿了一地的殺青茶。這些茶葉可不一般,都是來自幾裏外深山老林那片數百畝的古茶樹園。高家的古茶樹種植時 間都在百年以上,這樣的茶跟現在的臺地新茶不可同日而語,價值之高,連臺灣的茶商們也時常來打聽它的產量。老闆娘除了用那雙有厚厚老繭的手把新茶殺青之 外,還專門負責稱茶,七兩一託盤,要非常精確才行。在這樣的要求之下,我看到她每次加減託盤裏的茶葉時,手都在輕微顫抖。

隨後,高老闆的女兒上陣了,她負責的是蒸茶。高溫高濕中,乾燥的茶葉原料迅速軟化,她馬上用紗布包起來揉成茶餅,然後扔給早已準備好的高老闆。隨後的最後一道工序——壓茶餅,必須由男人來完成。這是為什麼呢?高老闆俯身拎起一個重約10公斤的石頭說,傳統的“普洱茶七子餅”要最後定型,得用這個石頭壓上至少半小時。石頭壓上茶餅,看似簡單的活計,其實並不那麼輕鬆。它首先需要體力,高家有20塊壓茶石,連續挪動這些石頭不是一件輕活,這是男人必須做的。其次,怎麼壓,壓哪里,壓多久,裏面也有學問。

一個百年的作坊,自然有它成熟的一套製作方式。用鏡頭記錄著這一切,我似乎已感覺不到時光的流逝,仿佛置身於100年前某部古舊電影的場景之中——不知不覺,快速移動的高家三口變成了幾個剪影。這時,我發現夕陽已經透過窗戶,照進了這間繁忙的小屋,茶餅做好了。

高 老闆告訴我,壓好的這些只是青餅,已經被人預訂了。如果把青餅晾乾後用本地的竹簍包起來,過幾天就會有專門的茶商來運走。青餅也可以喝,但是熟餅價值更 高。三五年後,青餅自然發酵,就會變成熟餅了。這天晚上,高老闆拿著電筒仔細檢查了一遍倉庫裏的存貨,認真地計數著已經被裝進竹簍裏的“七子餅茶”。明 天,這批貨就會由一個昆明商人自己開車帶走。高老闆說,這幾天陸陸續續地就會有各地的商人來這裏買茶餅,從廣州、昆明、香港、臺灣,易武秋茶的高潮已經正 式開始了。

 

 

 

幾百年來,成簍的普洱茶餅就是這樣捆在馬背上翻山越嶺,頂風冒雪,送到西藏、內地以及印度、緬甸、老撾、越南。

 

100多年前,高家從內地為茶而來,歷經千里,最終落地生根。而在那個資訊極度閉塞的年代,更多的生意人寧可選擇在得到豐厚的茶貨之後,繼續奔走他方。生意人的長途跋涉,所能借助的只有一種方式——馬幫。馬幫來來往往,經年累月,終於踏出了一條舉世聞名的道路——茶馬古道。

今 天人們能尋見的茶馬古道一共有四條:一條通往內地,一條通往西藏,一條通往越南的沿海港口;而更鮮為人知的一條,則通往天竺印度。不知道這些隱藏在叢林中 的蜿蜒小道,在當年的極盛歲月裏是否曾經發生擁堵,僅僅從殘留在普洱南部一些殘缺石板上的深深馬蹄印,我們也能對茶馬古道的川流不息揣測出個大概。或許, 站在這些石板上,細心的人們耳邊還能聽到低沉的響鈴聲,甚至能恍惚中聽到馬鍋頭粗魯的吆喝聲。

 

1736年,雲南南部石屏地區的漢人劉漢成帶領馬幫披荊斬棘,在今天的西雙版納猛臘縣北部海拔1300米左右的原始森林中站穩腳跟,決定落地生根,改行開設茶莊。當時,普洱茶在數百裏外的普洱府已是俏貨。雖然沒有證據表明劉氏的“同慶”是當地第一家茶莊,但可以確證的是,在隨後的200多 年中,緊挨著同慶號,又相繼如雨後春筍般地開張了赫赫有名的“同興號”、“宋聘號”、“乾利貞號”和“車順號”等等茶莊。一大批茶莊的興起,徹底把原始叢 林的瘴戾之氣一掃而空。茶葉交易空前繁榮。一些來自遠方的拓荒者們獲利甚豐,乾脆攜家帶口,從此定居在這些山頭,還給他們命名為易武山、倚邦山等等。

村 裏的小學校原來就是易武的關帝廟,這恐怕是易武最為古老的建築了。關帝廟當初的規模一定很大,它有高大的臺階,石階光滑,可以想像出當年的香火該是多麼 旺,這些香火如今定格在廟裏被熏得烏黑的椽子、柱子之上。廟堂中央立著一塊碑刻,記述在道光年間發生的一起茶葉糾紛案件審理的始末。碑文為並不工整的楷 書,年代久了,字跡也不太容易辨認。這塊碑所記述的案件,當年一定曾轟動整個茶山,甚至案件所確立的交易標準,可能就是易武茶山的交易標準。隨後幾天的訪 問證實,這是昔日繁盛的易武殘留給今天的最後一塊完整的碑刻了。

今天,六大茶山的很多人都自稱來自一個叫“石屏”的地區。這是600公 里外的一個小縣。關帝廟的存在也表明,在版納這樣一個少數民族集中的區域,易武的漢族人應該都是早年間來自內地的漢人馬幫移民。馬幫是怎麼來的?我聽說過 不少關於石屏人“走西頭”,也就是進六大茶山地區做茶生意的事情,這些事情內容多是悲慘的,很多人死於“西頭”的瘴氣、毒蛇以及土匪的槍下,我故去的外公 也曾參與過這支浩浩蕩蕩的馬幫大軍。

在 他的回憶裏,馬幫長途奔襲,常常沒有水做飯,就把芭蕉樹整棵拔下,然後幾個人合力擰,直到擰出水來,滴進鍋裏夠煮飯為止。即便如此艱苦,但馬幫人仍然樂此 不疲,他們用褲帶拴著頭顱奔走於異地他鄉,換回了汗漬浸透的銀圓。幾百年來,成簍的普洱茶餅就是這樣捆在馬背上翻山越嶺,頂風冒雪,送到西藏、內地,以及 印度、緬甸、老撾、越南。馬鍋頭們穿著草鞋,唱著山歌,餐風露宿。一個馬幫出動一次,動輒半月,多則數年。

有 一種說法認為,普洱茶最初並沒有熟餅一說,正是因為馬幫長年累月在路途上風吹雨打,從而在自然發酵中產生了微妙的成分變化;當數月或數年後到達目的地時, 剝開茶餅,沸水沖入,頓時一襲異香噴薄而出;再飲入口中,頓覺舌尖滑潤甘爽,及到腹中,馥鬱香濃仍經久不散,這正是傳說中熟茶的味道。19世紀中期,易武人車順來就是這樣把透著綠意的茶餅運往京城,朝廷也許正是被這些發生了微妙變化的茶餅征服口舌,從而賜給了車順來一塊“瑞貢天朝”的金字大匾。這塊匾額今天仍然高掛在車家大院。這是六大茶山的無上殊榮,直到現在還被本地人津津樂道。

 

離開茶鄉前的最後一天,有幸走進了本地茶人何先生家的大院。在竹樓頂的平臺上,擺開幾把小竹椅,有生以來第一次欣賞這種原始的露天茶道。

熟茶餅有時候可以存上幾十年甚至數百年,只要溫濕度合適

 

何先生從堂屋拖出一條長凳,擺在天井中央。只聽得一聲:水開了!幾名大漢每人捧著個大碗從廚房中魚貫而出,依次擺在長凳之上。不一會,來表演的茶藝師鄭先生拿著把大勺來到凳邊,開始用勺子搜刮香氣,每品一碗,都閉目幾秒,仿佛深思。

在 六大茶山地區,碗是標準的茶具,守著一大堆普洱生茶,連都市茶館裏必須的洗茶程式都顯得餘。茶最本質的功能:解渴,被一隻只大碗完全說了個明明白白。甚至 還來不及回味,大碗就已經見底了。但必須要說,我們是在第一時間,嘗到了真正原產地的精華。用碗喝茶如同乾杯。山裏人喝酒就是這樣的,連幹三杯之後,我口 邊留著濃濃的茶的餘香,卻品不出這六碗茶的區別。鄭先生笑著拍拍我的肩,小夥子,慢慢來,普洱茶,是用來品的。十分幸運,回程的路上順便去100多公里以外的勐海縣巴達茶山看茶王——那裏有一棵據稱有1800年高齡的古茶樹,因此有幸又品了一回原始的普洱。當地哈尼人從古代起就飲茶成風。一間木樓,幾個光著膀子的哈尼男子,用幾隻軍綠色的茶缸,一樣可以來一回樸素的茶道,一樣可以喝上口純正的普洱。比起城裏仿日本茶道而搞的那一套來,這種感覺雖粗俗卻爽快,讓人十分舒服。

 當 然,如果說想一邊品著普洱,一邊瞭解它的產地、品相、分類和文化,那就非昆明的茶葉店莫屬了。為了補上這一課,我不知道走了多少家普洱茶店鋪。幾乎每個店 鋪都提供茶道服務。尤其在市區幾個規模巨大的茶葉市場裏,隨便走入一家都能碰見衣著端莊的茶藝美女正在優雅地洗泡沖飲,茶香隨蒸汽嫋嫋直上。坐下,再來一 泡,這次是7538熟餅。每個人都可以在茶館裏享受整個下午。

除 非你自己實在忍不住開口,否則買不買沒人問你。隨著茶道的普及,一些高檔的大型體驗館也先後開張了。在體驗館裏喝茶,比茶店更為舒服。進入包廂之後落座, 陽光穿過窗櫺後碎成幾道班駁,凳子是舊式的,花草是精心打理過的,茶藝師基本上都穿著古裝,旁有絲竹聲縈繞,但絲毫不影響座中閒聊。一連7泡,茶是生餅,仍覺不夠過癮。再換熟茶,又是格外天地。壺中日月長,不知不覺,天光已逝。

轉載來源於:www.puerzg.cn